孙郁可眯了眯眼,看着那缩小成一个点的人,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以前在课本上学过的一句话。
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。
她想,也许只是因为没有人在你面前,悲伤到极致。
那种难以名状的痛苦裹挟住了匡语湉,同时也裹挟住了她,让她在心酸的同时也在深深地,深深地为之难过。
她无力上前,因为她能清楚地感到,匡语湉的悲伤是她无力拯救的。可她也知道,这样的痛楚若不是到了极点,以匡语湉自制的性格,又怎么会失态成这样。
一件球衣就是一个故事。
匡语湉的心事她无从知晓,或许她也不想被知晓。
于是各人有各人的悲伤,各人有各人的沉默。
周末,是匡思敏例行回家的日子。
老街的家自匡母去世后便空了,孙郁可按市价付了租金,成功把客房占为己有,匡语湉和匡思敏一人睡主卧,一人睡次卧,倒也相安无事。
但匡思敏这天惹了麻烦。
事情的起因很简单,之前朱函恶意用球砸人,她一直咽不下这口气,恰逢又一次训练赛上冤家路窄,两人练着练着,不知怎么竟然打了起来。
都是优等生,学校头疼得不行,逼着两个人面上和好,请了家长,然后简单记了个警告就算完事。
回家的路上,车里气压一直很低。
匡思敏坐在车后座,不停地偷瞄副驾驶座上的匡语湉,然后给驾驶座上的孙郁可疯狂使眼色。
孙郁可冲她摇摇头,无奈地用口型说了三个字:没办法。
匡思敏的嘴瘪下去,完了,这回她姐是真生气了。
她坐不住,受不了令人窒息的气氛,非得找点什么话来说。想来想去,她讨好地笑道:“姐,我最近想再冲刺一下,老师说我这个分数就算只考文化课,重点也不是问题。”
匡语湉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匡思敏脑袋凑过去:“我听我同学说,有本什么辅导书挺好用的,姐你陪我一起去买好不好?”
匡语湉头也不抬:“开车的时候好好坐着。”
匡思敏怏怏地“哦”了一声,再不说话了。
车子一路开进老街,一路无话。
等匡思敏打开车门,才听到匡语湉对着孙郁可说:“我先出去一趟,在我没回来之前你帮忙看着点,不要让她出门。”
孙郁可点头说好。
匡思敏一个跨步上去:“姐你要干什么?变相囚禁吗?”
匡语湉冷冷地瞥过去一眼,这一眼太过凌厉,匡思敏立马蔫了气。
“好吧,你别生气,我乖乖等你回来。”
匡语湉勉强笑了笑,含糊地应了一声,转身走了。
匡语湉这次出门是去见徐槿初的。
半小时前,徐槿初发来消息,约她出来见个面。
她这几天情绪不太好,本想拒绝,但他用词直接,直说这是散伙饭,她想了想,终究是她对不起徐槿初在先,便答应了下来。
地点是他定的,约在老街附近的火锅店。那是个老店,锅底调得好,生意也好,她到的时候还被人挤得趔趄了下。
徐槿初关心地问:“没扭到脚吧?”
匡语湉摇摇头:“没事。”
徐槿初替她倒上茶水,眼神放在她的眼眸上:“你这几天看起来不是很好。”
匡语湉扯了扯嘴角:“是吗?”
徐槿初没有作声。
他慢条斯理地倒完水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才说:“小湉,不当情侣,我们也还是朋友吧?”
匡语湉“嗯”了一声,点点头。徐槿初是数学老师,出了名的性情温和,不做恋人也会是良友。
徐槿初把筷子拿去烫了烫水,抬起头,眼里浮起笑:“所以你现在面对一个朋友,有没有轻松一些?”
匡语湉不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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